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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婚姻吵出来

发布时间:2014/3/20, 浏览次数:924

    我和徐扬带着好奇与体验的心态去见珍妮·弗丝——一位42岁的美国女士。她从事家庭顾问工作已经有十年了,而且在蒙特利尔的Hoklon街道,大家都认为珍妮的工作很重要,在这里,她的办公室也被大家称为“幸福开始的地方”。

    第一次去见珍妮,当我和徐扬各自陈述完对对方的不满时,珍妮居然开心地对我们说:“其实意见不合的婚姻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,这意味着你们对生活有更高的要求与愿望,并希望对方更好,所以,要坚持吵下去……”面对我们的错愕,珍妮笑得更开心了,她接着说:“不过,吵的形式需要变一下,否则吵着就没了新意,没新意就不爱吵了。”

    “那要怎么办呢?”我和徐扬都很好奇。

    “每次确定一个主题,不能漫无边际地吵。”珍妮说,“比如,就彼此的衣着做一个专题争吵,不怕激烈,不怕言辞过火,就怕吵得没有逻辑、没有目标。”不顾我们惊异的表情,珍妮说:“重要的是,每次吵过之后,要有一个人做吵架记录,详细记录吵架的全过程。当然,也可以用DV拍下来,但建议做文字留存比较好。”

    这是珍妮给我们上的第一课,她认为“好婚姻从吵架开始。”她让我们回去先试一试,然后再来找她。

    为了寻找一个吵架的主题,我和徐扬动了一番脑筋。平日里俯拾皆是的导火索,在刻意寻找时反而觉得没有什么意思。最后绞尽脑汁,我们终于找到一个容易进入状态的小切口——生活习惯。

    好在我们都是有些“素养”的人,八年的大吵小吵让我们迅速燃起熊熊战火,忘记了DV机正在忠实地记录着长达40分钟的“巅峰对决”。40分钟后,我们吵得口干舌燥,但结果与从前一样,谁也说服不了谁,谁也看不惯谁。依照约定,由徐扬根据DV来整理我们的吵架记录,将其记录成文字档案。

    没想到的是,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再看那段视频,我们居然笑了出来,甚至开始点评各自的用词。最为可笑的是,当我们这些争吵化为白纸黑字的时候,我们真有种说不出的震撼。如果说,话语通常是脱口而出、转瞬即逝的,那么,这些真实的记录则有了些庄严的感觉,召唤着彼此的理性。我们甚至在那真实的影像与文字前忍不住问对方:“那是我吗?”

    珍妮事后对我们说:“每个人对自己的判断与别人对自己的判断是有落差的,尤其是在夫妻关系这种既亲近又疏离的关系中,我们常常想当然地认为对方应该无限度地宽容自己,失去理性。这样一来,我们便将自己的愤怒及内心深处的缺陷无限放大。DV与文字记录的好处在于,当你作为局外人像看电视一样看待彼此间发生的摩擦时,你就会具备一个公正的立场。”

    之后,我们又吵了五次,最后终于吵不下去了。从记录中我们发现,原来心平气和也可以解决问题。正是因为我们都有缺点,所以才需要彼此包容,而不是单方面强迫对方做出改变。

    珍妮说:“DV和文字便是我们生活中的镜头,真实还原我们的本来面目,同时也约束着我们的言行,让我们努力将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展现出来。夫妻吵架并不可怕,好婚姻都是吵出来的。问题在于,不要在相同问题上反复吵,要吵出新意、吵出花样,甚至可以吵出默契、吵出趣味。”

    吵出趣味,多么美妙的提法。事实上,第六次的DV争吵时,我和徐扬已经体味到了这一点。为了表现彼此的幽默,我们以调侃的语言来“批判”对方,而且已经有了自我批评的意识。他说:“老婆,我觉得你是一个执着的人,居然和我那八年如一日不愿意刷牙的恶习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。八年啊,抗战都胜利了,期待着你的胜利消息。”我回应说:“那是啊,不抛弃、不放弃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。回想我三十几年不男不女、胡乱混搭的个人形象,并没有遭到你老人家的彻底抛弃,我真觉得是三生有幸。如果有下辈子的话,我还得找个像你一样对女人不挑不拣的男人呢。”

    吵着吵着,不知何时,儿子出现了,他好奇地说:“你们在说相声啊?”我愕然了,徐扬却笑着说:“是啊,我们准备回国参加春晚呢!”一家三口笑作一团,那久违的感觉,真好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摘自《家庭》2013年5月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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